马尔凯:最“温柔”的“野兽派”

  波本码头,塞纳河畔,巴黎已是冬天。两个年轻的画家正在寓所的窗前,并肩欣赏着街景。他们是“野兽派”的代表人物亨利马蒂斯和阿尔贝马尔凯。马尔凯与马蒂斯保持了终生的友谊,但他的画风却是野兽派中的异类。

  马尔凯1875年出生于法国波尔多,15岁进入巴黎国立装饰艺术学院学习美术。两年后,他遇见了长他六岁的“小哥哥”马蒂斯。

  马蒂斯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,他告诉马尔凯,自己曾因一场阑尾炎而意外地拿起了画笔。他说:“母亲送来一箱画具,让我临摹箱盖上的图案以打发无聊的住院时光。香港综合挂牌资料。结果我好像被召唤着,从此以后我不再主宰我的生活,公式一肖!而它(绘画)主宰我。”病愈后,马蒂斯不惜违背父亲的意愿,放弃了在律师事务所里录入档案的“正当职业”,来到巴黎学习绘画。

  在一番热烈的交谈后,马尔凯仿佛找到了精神伴侣,拎起行李箱就搬进了马蒂斯的寓所。马蒂斯的寓所兼工作室位于圣米歇尔大街19号,就在码头边上。从窗口望出去,东面是塞纳河和圣母大教堂,西面是卢浮宫。

  马蒂斯对马尔凯很好,介绍他进老师莫罗的画室工作,学习象征主义,又提携他一同完成了1900年的艺术宫装饰工程。他们一起学习,一起工作,一起生活,一起旅行,最重要的是,他们一起参与见证了“野兽派”的诞生。

  1904年(或1905年),香港挂牌挂牌宝典汇总!以马蒂斯为首的一群前卫青年画家举办了一个秋季沙龙。一大批色彩饱满画面艳丽的作品,令业界和公众大跌眼镜又耳目一新。

  《吉尔布拉斯》杂志社的记者路易沃塞尔在“一堆颜料”里发现了一件文艺复兴风格的小型铜像。他大叫道:“大家快看啊,多那太罗(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杰出雕塑家)被关在了野兽笼中!”而那件“另类”的雕塑作品,便出自马尔凯之手。

  正是这句略带贬义又充满趣味的评语促成了一个新画派“野兽派”的诞生。印象派的得名也是从贬义中来新老交替之际,守旧人士的反应难免如此。话说回来,这个路易沃塞尔真是传媒界的“贴标签大王”。若干年后,想出“立体主义”一词的也是他。

  “野兽派”顾名思义,有着热烈、奔放、野性、自由的气场。路易沃塞尔的眼光很老辣,他一眼就看出了马尔凯和马蒂斯他们的不同。就拿画作来比较,虽然都有着粗大的笔触,但前者使用的色彩要比后者温柔不少马蒂斯喜欢夸张艳丽的色调,而马尔凯常用的是土黄色、灰紫色这类低调的色彩。创作于1907年的《波本码头,冬季里的巴黎》就很好地说明了这点。

  1907年的冬天,马尔凯与马蒂斯一起绘制了一系列的城市风景。《波本码头,冬季里的巴黎》就是其中一幅。

  在这幅画中,马尔凯选择了讨巧的俯视角度去表现巴黎冬季的街景。老实说虽然此画透视准确,但构图略显平庸左侧近处是栽有行道树的滨河步道,中间是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只,右侧远处是塞纳河里的船只与河对岸的建筑。和市民游客在江边随手拍的取景角度没啥不同。

  这幅作品的精彩之处是色调和笔触上营造出的“冬季萧条感”。河水是质朴的土黄色,因驶过的船只而泛起白色的柔波;停在码头的船只和远处的建筑是与土黄色呈现出对比的灰紫色,低调而拘谨;步道区域略微色调转暖些,但也看不见衣饰华丽的行人,只有一盏路灯和一个被母亲抱在手里的孩子的外套是鲜亮的橙色,其余行人都简化为一个个的黑点;高大的行道树贯穿整个画面,树干树枝都是粗笨的黑色,灰紫色的树叶稀疏隐约,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刮落似的。总之,一切都是灰蒙蒙湿漉漉阴沉沉的(马尔凯十分偏爱冬季的雨景和雪景),充满着比水彩要厚重一些的空气感。事实上风景画时期的马尔凯在艺术风格上已经与马蒂斯分离了。比如说同样是撞色,高饱和度高明度的对比和低饱和度低明度的对比,视觉效果和情绪意境是迥然不同的。

  马蒂斯在1908年的时候把圣米歇尔大街的画室交给了马尔凯管理。可能是他成名后太忙了,忙着在世界各地开个展采风吧。马尔凯呢,也不安于室,开始了旅行画家的生涯。

  马尔凯早期和马蒂斯一样画了很多裸女,但他很快就放弃了人体,转向风景。之后的几十年时间,他到处游走写生意大利、德国、阿尔及利亚、埃及、突尼斯、俄罗斯、瑞士、挪威、西班牙、罗马尼亚、荷兰旅途中,他画下了很多城市、码头和船只。这批画有着“一种平静的律动感”,要比之前的裸女系列更受到人们的肯定。马蒂斯看了以后,也是赞赏有加,称他为“我们的葛饰北斋”。

  葛饰北斋是日本江户时代的知名画家,他的浮世绘对欧洲画坛影响巨大,德加、马奈、梵高、高更等许多印象派大师都临摹过他的作品。笔者猜测,葛饰北斋的代表作《富岳三十六景》中最有名的那幅《神奈川海浪》,马尔凯肯定临摹过,那可是画水的经典。如果要说分别,葛饰北斋的作品更唯美,装饰感更强,而马尔凯的要写实、自然许多。

  说到这里,不仅使人思考如此写实自然的马尔凯到底还是不是野兽派?笔者认为,如果因为他和野兽派首席画家马蒂斯的亲密友谊,就把他归入野兽派是不合理的。实际上,后印象主义和野兽派的界限也不是那么明显。所以管他呢,能感染人的作品就是好作品,贴标签啊、分类别啊更多时候是传播学的技巧而已。

  1946年5月5日,71岁的马尔凯回到巴黎。一年后,在塞纳河畔病逝。他是马蒂斯的好朋友,也是野兽派里的葛饰北斋,但他更是他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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